鈿合金釵:長恨劍第一章 一孤瘦影出災厄,兩袖殘枯撫血河

    王凡,平凡的凡。

    在英雄鄉中一個差點死掉的教書先生,也是唯一一個。

    村口有一條小溪,王凡從私塾回家的路上總能看見自己教的學生有幾個在溪水中嬉笑玩鬧;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每次經過趙氏豆腐坊時,趙老闆總要笑眯眯地送上嫩老豆腐各一方;劉老爺是英雄鄉里最富貴的人家,戴的是翡翠扳指,盤的是百年正宗的極品獅子頭,名下的產業據說連長安城內都有生意,為人又和善可親,在鄉里鄉親眼裡是個實打實的鄉紳

    然而今天,溪流再沒有以前那樣清澈若鏡,無論從南山頭的池子再流淌下多少活水,那些紅的黑的令人心悸的顏色猶如滲進了最底層的泥沙,將這些柔軟而不可捉摸的絲縷用無法理解的方法強硬刻進石縫之間,同時又浮起那數不清的像是極大號鵝卵石的圓滾滾的「東西」,每個「東西」旁又漂浮著被溪水沖開的黑色的須,卻是更像被水草糾纏的石子。

    趙氏豆腐坊就開在趙老闆家宅前院,然而今天始終沒有響起那位悍內助的河東獅吼,卻能一眼看見趙老闆,他一動不動地箕坐在豆腐坊豎掛的招牌下,一雙因長年浸泡在滷水中而格外粗糙的手無力癱在地上,即使趙老闆肩上擔著的圓滾滾的那「東西」也不見了,這雙手卻是認不錯的。

    劉老爺更是顯眼,哪怕左手的扳指與右手的核桃都連著雙手一齊不見了,在那靜如死物的人堆中,他那還有點起伏的胖胖的胸膛終究是分外明顯的。

    王凡沒有尖叫,或者說沒能尖叫:他的嘴巴在張大到即將脫臼的程度時,那本該隨著氣管中間小喉嚨的顫抖一齊衝出嗓子眼的嘯鳴,卻在氣流即將轉化為暴烈的振動的瞬間被死死地扼住。

    王凡的雙手此時正發了狠地死扣著自己因張的過大已經發痛的嘴,而不知何時從那堆死人堆中衝過來的劉老爺的右手——或者該說是右腕,不知正以一種什麼樣的角度與力度硬生生頂著王凡的喉結,直待那陣被尖叫引起的顫動漸漸平息後,已經沒個人樣的劉老爺才疲憊地放下胳膊,靜靜看著王凡因喉嚨突受衝擊而連帶噁心的不斷的咳嗽在他雙手的掩蓋下漸漸消散,等到他的雙眼再嗆不出更多的淚花後,劉老爺似乎全然沒注意到周圍血腥場景與自己的慘狀,仍然用那寬厚平和的語調緩緩吐出幾個字:

    「王小先生,快走吧。」

    明明已經止住了咳嗽,王凡眼角的清流卻還未止住,但不知道這是源自恐懼還是悲痛。許久,這位前一天還只是個平凡無比的鄉村私塾的教書先生,顫抖著薄唇斷斷續續地從牙關中蹦出了字:

    「劉,劉老爺,這,這,這到底是——」

    劉老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但轉瞬即逝後他仍然保持著往日裡謙和有禮的微笑,儘管這微笑所帶來的一點寬慰立刻又被他之後的動作所打破:劉老爺雙手齊斷,因此只能很艱難地像是幼兒持筷般將兩條胳膊那血肉模糊的末端探進胸口,極緩慢地從內襯中取出了一件乾淨得與周遭令人作嘔的血腥遍布完全不和的東西。

    他雙手新斷,任何碰觸——無論多麼輕微,對他而言都毫無疑問是難以忍受的劇痛,然而整個過程中這位微胖的老人卻始終保持著微笑甚至讓人有些懷疑他手中那本書有什麼療傷驅痛的奇效。

    「拿著此書,去長安城外華嚴寺找一位法號玄淨的大師,你就會知道一切。」

    兩根被殘忍削斷的肉肢用一種只能被稱為夾著的方式將書舉起,任何人見到如此可怖的場景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絕不是伸手去接,然而極度驚詫刺激之下,王凡眼中那唯一還有點生命氣息的兩條胳膊卻顯得比周遭一切令人髓寒的死物還多出點心安的感觸。

    接過那本書冊後,王凡沒有低頭去看,而是強咽一口唾沫,將書塞入懷中,快步走上前說道:

    「我先背您上鄰村醫館去,別的之事後再說。」


    劉老爺微微一笑,舉起胳膊,將斷口示向王凡,也不管對方一臉驚恐神色陡然加重,緩緩說道:

    「斬我雙手的刀上餵了毒,現在已離心脈不遠了,老頭子我到不了村口就沒剩一口氣孩子,你出了村往西邊那片林子裡走,有人在那裡等你,他會領你去長安,去了長安,你就什麼都明白了,到時候,我們這些老頭子就是在地底下也能心安了。」

    王凡壯著膽子看去,只見那兩處血肉骨骼齊整如面的斷口上,確實有些許斑駁的紫黑,他身體一震,神志一剎清醒間發覺周圍環境中,那些被焚燒近灰的樹木,有不少自己也曾經嬉戲玩鬧過;那些被砍去稜角的招牌,也有不少兒時留下過尿跡;至於那些或躺或坐或臥的一動不動的人們

    喉頭硬哽著咽下唾沫,淚痕瞬間縱橫交錯了王凡滿臉,他卻如同絲毫不知般,只是死死咬著牙,垂下頭去,片刻後,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壓抑苦澀的字來:

    「只剩,您一個?」

    劉老爺的一直保持著的和煦的笑容漸漸平息,但最終還是留下了一點看上去有些淡然意味的弧度,像是一隻在幾十年歲月長河中被洗刷得銳意漸鈍的魚鉤,僅存的一點彎鉤顫巍巍地釣著一點源自遙遠的回憶。劉老爺輕輕闔眼,沒有再說什麼,只有還有微弱起伏著的胖胖的胸膛分隔著他與黃泉的界限。

    王凡垂下的頭顱下的土地上,氤氳開的如墨的淡影不再擴大,他長吸一口氣,向著劉老爺生息漸消的軀體深深鞠了一躬。然而就在他轉身時,劉老爺平和的聲音再度響起,卻說了一句似乎毫不著邊的話:

    「抱歉,老夫剛剛燒了你家的書房。」

    黑鴉一聲寒鳴,刺破殘光將息的蒼穹。

    兩根修長的手指搭上了劉老爺早已斷氣的脖子,很快離開後又翻過他的右腕,從已經凝合的斷口看去,只見那些之前還只是斑點狀的紫黑此時已侵占了大半血肉,像是某種變異發紫的噁心肉瘤閃著詭異陰森的光,甚至於若非傷口凝合,那些紫黑竟然似是會化成膿漿淌落。

    一個戴斗笠的男人放下劉老爺的手臂,想要不屑地撇撇嘴角卻不小心牽動了唇上最近新添的一道傷疤,瞬間的疼痛倒是超額滿足了他撇嘴角的想法,惹得男人憤恨地低罵了一聲,帶著火氣說道:

    「他娘的,這幫不良人的手法真是越來越差勁了,連烏隱草跟鬼牽機哪個更好用都分不清楚,這要是讓太宗高宗時候他們的老祖宗知道了,怕是要從土裡出來扒了他們的皮!」

    「不止手法粗糙,幹活也馬虎的不行呢。」

    坐在被染得發腥的河溝旁的大青石上,一個同樣帶著斗笠,但嘴邊沒有傷疤只有長白須髯的老人不知正咀嚼著什麼,顯得他的聲音有些怪異的堵塞感。斗笠男人一聽來了興致,連忙靠近點搓著大手問道:

    「怎麼,難不成人數對不上?」

    老人詭異地嘿嘿一笑,仍然咀嚼著東西回答道:

    「村裡頭清點了一遍,帶上這老頭子攏著一算,五十七戶人家,這兒卻只湊得起五十六戶。」

    老人終於停止了咀嚼,卻不見有下咽的動作,反倒是兩側的頰肉鼓脹起來,似是把咀嚼的東西塞了進去。男人略有嫌惡地打量了一眼,忍著泛上喉頭的不適與噁心繼續聽著:

    「不過倒也怪不得他們,把一家家一戶戶砍瓜削菜似的殺的那麼乾淨,沒有咱們門



第一章 一孤瘦影出災厄,兩袖殘枯撫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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